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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龙法评普度大讲堂

弄斧敢入班门,百姓不让法司

 
 
 

日志

 
 

定义“恐怖活动”不应忽略其政治目的与胁迫的恐怖性  

2011-11-05 16:43:25|  分类: 社会观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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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义“恐怖活动”不应忽略其政治目的与胁迫的恐怖性

                                                             盐城    沈海龙[原创]

        2011年10月29日第十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三次会议通过了《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加强反恐怖工作有关问题的决定》,其第二条规定:“恐怖活动是指以制造社会恐慌、危害公共安全或者胁迫国家机关、国际组织为目的,采取暴力、破坏、恐吓等手段,造成或者意图造成人员伤亡、重大财产损失、公共设施损坏、社会秩序混乱等严重社会危害的行为,以及煽动、资助或者以其他方式协助实施上述活动的行为。”笔者认为,该定义失之宽泛,易将连锁的或恶性的刑事犯罪、对预测地震的过失行为或者传播地震信息的不当行为,以及越级上访,“政府不解决,则上访不停止”的所谓胁迫政府,纳入到恐怖活动中进行不恰当的打击,容易激化人民内部矛盾,增加维稳压力。

       恐怖活动是恐怖主义活动的简称。百义名片解释:恐怖主义是实施者对非武装人员有组织地使用暴力或以暴力相威胁,通过将一定的对象至于恐怖之中,来达到某种政治目的的行为。国际社会中某些组织或个人采取绑架、暗杀、爆炸、空中劫持、扣押人质等恐怖手段,企求实现其政治目标或某项具体要求的主张和行动。在这里,普通民众对于政府不法行为或认为政府侵害了自己的合法行为的反抗或极端行动,被摒弃在恐怖主义活动的定义之外;有三个关键点,一是恐怖主义活动针对非武装人员,二是达到某种政治目的,三是对象被置于恐怖之中。

       恐怖活动肯定是一种刑事犯罪行为,但要将恐怖活动中实施的暴力、破坏或恐吓的手段,与没有恐怖活动目的的但实施的同为暴力、破坏或恐吓的手段区别开来。其核心是要看实施人是否具有政治或仇视社会的目的,或者政治上某项具体要求的主张和行动。如果恐怖活动的定义不能将民间反对政府不法行为的个体的或偶然性的极端做法区别于恐怖活动,则必然会出现“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的霸治。

       我们以杨佳袭警案为例,2007年10月5日,上海市公安局闸北分局某派出所偏偏盘查杨佳的无牌照自行车,杨佳行使现场申辩权却被几个警察脚不沾地架到了派出所的工作间,遭到围殴。多次投诉得不到处理,所以激发了杨佳对特定国家暴力机关的极端仇恨,与其在沉默中死亡,不如在沉默中爆发,杨佳的正当的诉求得不到政府的依法处治与合理疏导,因此,催生了悲剧。

       基本的情况是,杨佳首先在闸北公安分局门口投掷装有汽油的啤酒瓶引起燃烧,并趁保安员灭火之际,头戴防毒面具闯入闸北公安分局办公大楼。 在闸北公安分局办公大楼底层大厅等处,杨佳先用刀砍击保安员顾建明头部,继而持刀分别猛刺正在工作且赤手空拳、毫无防备的民警方福新、倪景荣、张义阶、张建平的头、颈、胸腹等要害部位,致四名民警当场受伤倒地。 之后,杨佳沿消防楼梯至9楼和至11楼途中,又持刀先后猛刺、猛砍赤手空拳且猝不及防的民警徐维亚、王凌云、李坷的头、胸腹等要害部位,致徐维亚、李坷当场受伤倒地,并致王凌云受伤。 杨佳继续冲上21楼后,又持刀刺伤正在等候电梯的民警吴钰骅,并闯入2113室行凶,致民警李伟受伤,终被在场民警林玮以及闻讯赶来支援的几位民警当场捕获。 最终,方福新、倪景荣、张义阶、张建平、徐维亚、李坷六位民警抢救无效,因失血性休克于案发当日死亡。最终,杨佳被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

       对照恐怖活动的定义,我们可以发现,杨佳决定以死血耻之时,显然明知其复仇的行为必然将“制造社会恐慌、危害公共安全”,其在行凶前没有预先张扬要报复,故撇开恐吓的手段,其投掷汽油瓶及杀人的行为在手段上显然满足“采取暴力、破坏等手段,造成或者意图造成人员伤亡、重大财产损失、公共设施损坏、社会秩序混乱等严重社会危害的行为”,因此,杨佳的行为若按照全国人大的定义,其故意杀人的行为应属于实施恐怖活动的行为。

       杨佳的报复杀人泄愤,根本不具备任何的政治目的;他曾至在杀人时避开女性,足以显得他平时非常仁义。在无法忍受的被凌辱面前,普通人性均会因暂时的激怒而丧失理智,做出为法不容,宁死仍作的行为。有些人或会以为被杀的六人无辜,但杨佳应是将此六人当作国家暴力机关的组成来实施报复,他们代表了与弱者对抗的强者。往事成定局,若将杨佳的这种偶发性、偏激性的的行为,判定为恐怖活动,我们怎么想也感觉不对味。即使普通舆论认为他十恶不赦,我们也看不出他的报复行动,因符合恐怖活动的定义而具有恐怖活动的性质。

      对预测地震的过失行为或者传播地震信息的不当行为,或者对于民间对于地震的较为准确的预测而国家有权发布地震信息的机关当时不予承认的,通常均会被认为是散布谣言。在认为特定人员故意散布的前提下,认为其“以制造社会恐慌为目的”不容置疑,采取了恐吓或者恶意传播的手段,实施造成或者意图造成人员伤亡、重大财产损失、公共设施损坏、社会秩序混乱等严重社会危害的行为,也完全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因此,按照全国人大的关于恐怖活动的定义,若是某个民间的地震爱好者预测出某段期间将要地震的信息并予发布,这预测行为若是不准确,则构成恐怖活动不成问题了。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歪理啊!根源在于其不具有政治目的,没有置群众于恐怖之中的意思,其目的是防范或者拟制为防范。因此,全国人大的恐怖活动有意忽略了恐怖活动之目的在于令谁恐怖、置谁于恐怖之中的问题。

       全国人大常委会对恐怖活动的定义的另一种潜在效果,是疑似为规定胁迫(要挟)政府罪进行舆论造势。我们以广东省《五华县副县长称上访代课老师要挟政府》为例,评述该事件与全国人大的恐怖活动定义之要素的符合性。

       广东五华县因财政压力于2008年突击清退代课教师,引起代课教师集体上访,五华县邓副县长称上该代理老师要挟政府,他说:“当您要挟政府时,政府将采取先情后理再法的处理方法。什么叫政策?上访就是不符合政策。目前只有共同面对困难、面对现实,争取寻找好的办法。请您想想政府是怕您要挟、恐吓的吗?您居住在中国而不是美国,要用中国的政策法规来解决中国的问题,请您协助做好周边有关人的工作,争取做一名优秀的人民教师。”并明确坚持上访的,下学期一律不续聘,保证不再上访的,下学期保证不落聘。与其说上访人要挟政府,不如说是政府要挟上访人。因此,是谁要挟准,应从提出的“要挟条件”是否理由正当、是否在适度范围或者是否有提出自己诉求的权利的角度来考察。

       对照恐怖活动的定义,五华县政府认定这些代课教师构成了“以胁迫国家机关为目的”,在手段上,采取了暴力、破坏、恐吓以外的要挟、煸动手段,比如群发短信,引起社会轰动,集体上访,意图造成社会秩序混乱,当政府认为它严重损害了自己的形象包括党的光辉形象或者让政府不能正面应对舆论时,其影响必然是政府说它恶劣就恶劣,政府说它严重就严重。因此,代课教师集体上访,胁迫国家机关,煸动社会对政府的不满情绪,造成了一定范围的社会秩序混乱,其活动按恐怖活动定义应当构成恐怖活动。

       这就是中国特色的“恐怖活动”定义,依此判断,当然会生成让民众感觉不出恐怖主义色彩的恐怖活动。群众不因为群体上访而恐怖,而是因为上访归入恐怖活动而恐怖。群众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而政府拒绝保障时,应当预防政府莫须有地以“胁迫国家机关”进行要挟与陷害,因此,恐怖活动的定义中的“胁迫”必须加注定语“非法”或在以司法解释的方式陈明以非法理由胁迫。群众对于上访的张扬,属于依法声明将行使宪法赋予的权利的行为,即使造成了一定范围的社会秩序混乱,政府因此感觉胁迫,也不构成法定的“胁迫国家机关”。

       综上所述,笔者以为:全国人大常委会将“采取暴力、破坏、恐吓等手段,造成或者意图造成人员伤亡、重大财产损失、公共设施损坏、社会秩序混乱等严重社会危害,且以制造社会恐慌、危害公共安全或者胁迫国家机关的行为”,规定为恐怖活动,是值得推敲的。符合上述定义的活动若未采取恐怖的手段或不足以令对象产生普遍恐怖心理,则不可谓之恐怖活动。建议能够对定义或要素加以完善,或者通过司法解释加以阐明、厘清。

                                                                                                        二O一一年十一月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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